灰绿色

交流障碍。一个只粮自己的冷CP写手。慎fo。

【UL / 古鲁瓦尔多中心】微光

两年前的旧文,原文莫名其妙被墙,于是重新发一遍

UL要暂时关服了,要说不惆怅无奈是骗人的,谢谢你陪我走过了六年多的日子

大概有R卡剧透,OOC,慎入

第一人称视角,两篇互不相干的小短篇


——任何东西在他眼中,是多么的不屑一顾。

 

古鲁瓦尔多 ‧ 隆兹布鲁。

这个名字曾经被隆兹布鲁这个小国举国推崇,全国上下无一不晓,但在托雷依德永久要塞一役以后,他的名字如同当时堕下武装船的身躯一般陨灭,从此消失于纪录隆兹布鲁王室荣耀的史册的一页中。

就像被火焰吞噬,死灰泯灭、万刧不复;连仅存的火苗都尽数消弭,回归到一片深沉寂寥的漆黑之内。

 

1、

( Wilhelm Side. )

 

我从未见过如此纯粹之人。

 

我依稀记得第一次正式见到那一位——不算上那些枯燥乏味而又浪费时间、只求安抚民众的战前演讲——恰好是我接下了在要塞一役中担任派遣部队队长一职的时候。出于礼节和商讨战略部署的需求,我被长官带到供殿下休息的帐篷外向他请示。在隆兹布鲁的阵地中,那个帐篷相比起其他的更要单孑独立,但令我意外的,是看守的人数远比想象中的少;我不禁想起在军中私下流传的流言:带来不幸的黑太子,是王城中令人恐惧的存在。

尽管传言一向都是空穴来风,我仍是有点儿紧张。站在帐门外稍远的一名守卫进去了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一声含糊的声音,「进来。」

等到长官向殿下说明来意,我连忘欠身行礼,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才回到营地以致他有些精神不振,懒慵的红色眼眸没有传言所描述的那般尖锐刺目。过了一会以后,他才把拿在手里拭擦的银剑放下,把视线移到我身上,眼中流露出些许……好奇的目光。我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很快的,他已经继续保养武器的工作。长官向殿下进言了几句,包括再三确认部队的安排,期间殿下也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才说一两句话以作补充。等到方案全都讨论好,我和长官才向殿下告退,离开了营地。

虽然这样说有些失礼,在我初次和他接触以后,我觉得在营地中大部份人都是错信了那些暗中散布且没有依据的谣传——虽然殿下本人好像不太在意这些事的样子。

一阵凉风导致帐幕的门帘响起了布料磨擦的声响,我回头看了一眼被风吹得掀起了一个小角和出现些许皱折的帐篷,脑中浮现的是寒冬快要降临在隆兹布鲁这片不算太过安逸的大地上这个预想。

 

一如我所猜想的——冰霜冻结了光秃得只剩几片枯叶的树枝、白得吓人的积雪覆盖大地因而抹去了战火的痕迹征示着严冬正式来临,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现象。受到天气的影响,军中士气不免有些低迷,运送军用物资也比之前困难;不过在这严峻的环境之中也是一点好消息的:敌军似乎没有要进攻的打算,战况暂时按兵不动。这恰好为士兵提供了让他们休息的时间,放松一下长期紧绷的神经。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我深刻的了解到那一位并不如军中私下所流传的那般渗人。相反,因为在他的带领下征战顺利,士兵都对殿下改观了不少,把他歌颂为隆兹布鲁仅存的曙光。

 

在我短暂的一生中,最令我镂心刻骨的一段记忆,就要数那个没有月亮,连星光也微弱得只剩下一小撮的寒夜。

殿下习惯于在夜阑人静的深夜巧妙的避开巡守的士兵到野外狩猎,军中休整期时也是如此。我因为在一次巡逻时刚好碰到他悄悄回到营地,出于对方是堂堂一国王子兼军队大将的思量下这样多有不妥,自那以后我便以不限制他的活动为条件来充当他的守卫。

那一夜异常地冷。即使身穿军用大衣我仍能切身感受到寒风的凛冽,迎面而来的风像刀具那般刺痛着我暴露在空气之下的脸颊。我看了看前面,殿下踏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快便被覆盖,我亦步亦邹的跟紧了他,落下一个一个足印在身后。

我们在离营地稍远的一片树林内。因为冬天提早来访隆兹布鲁,动物的踪迹也大大减少。我们一路无言——殿下鲜少向我搭话——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靴子和雪地接触的声响,而在我一边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边前进之时,拔剑出鞘和刀剑刺进血肉的声音把我从走神的边缘中拉回来。我抬起头,一只麋鹿倒在树边,脖子旁有一大道伤口,狩猎者下手干净利落,牠的头部几乎要和驱体分离,一命呜呼。

「库鲁托少佐,死不去的感觉是怎样的?」

他的声音很小,我听了一会后才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他说的话冷不防的令我出了一身冷汗——这当然是错觉,但我的心脏在一瞬之间被悬空,难受得咯到嗓子眼去,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我从没想过自身的秘密会被发现。

「……属下不知道。」

我只能这样回答。他没再说话,任由还没干透的鲜血顺着剑尖滴在洁白的雪上,化为一小滩黏稠的潭子,再被冷风凝固成冰。我注视着他的脸,他苍白的鼻尖上有一点点通红,轻微的吐息呼出白雾,殷红的眼睛映照着鹿的尸体,背景是一片漆黑而骇人的光裸树林。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向他提出回去营地的建议,他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把剑上的血液甩走,收回鞘中,没再看死在树边的麋鹿一眼。

我艰难地转过头,定眼一看树根处有一株尚未枯毁的野蔷薇,只因它被霜露直接冻结,纯白花瓣染上了动物喷溅而出的鲜血,粗略一看还以为是娇艳欲滴的红蔷薇。

而它只是静谧的伫立在那,彷佛与世孤立,下一秒就会随寒风吹拂而支离破碎。

 

后来,没有后来。

那是我最后一次目睹他——在托雷依德永久要塞一役中。当我再次被那令人厌恶的能力所救,次而怆惶离开国境;在外地流连中,我才得知那一位离世的消息。

自那以后我仍是多次在睡梦中梦见那个夜晚。我禁不住揣测他那时提问的用意和看向尸体的眼神。是羡慕,向往,抑或是同情、解脱?

请原谅我只能用拙劣的语言来叙述我对他的印象。他生于高崇,死于悲凉,被众人吹捧,而后重重摔落地面。一如那个滴水成冰的夜晚,鲜血自那可怜糜鹿渐冷的身体流失、白色野蔷薇被染上血红,最终在一片黑暗中凋零,独自消逝在愈发猛烈的风雪中。

 

2、

(Abel Side. )

 

我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人。

 

我和他是在连队相识的。3386年,我们一同进了弗雷特里西的小队。起初我只是对老是一脸倦容的他不以为然,后来我才知道,他是隆兹布鲁的王子。

这很不正常。又有谁会想到,一个王子,居然会待在连队这种随时会丢掉小命的地方。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他是被流放到这里的。但他似乎不以这为耻,显然不太重视名誉;反而在连队过得挺充实惬意的。

 

他真是一个古怪的家伙,我不禁这样想。但我并不讨厌他。

 

连队很好,不用介怀身份或是阶级,在这里,我们有一起并肩的同伴。

当布列依斯第十一次针对古鲁瓦尔多偷偷把涡里的魔物尸骸一陪分带回宿舍的行为而对他本人进行辞严义正的说教时,我们这些和他同一个小队的人已经见惯不怪了。我甚至还看到利恩悄悄地把手中装有魔物头部的小布袋又往身后藏了藏,他和古鲁瓦尔多总是在研究毒物和尸体方面有着同样的话题和热诚。

虽然每次布列依斯都会啰嗦一番,但他通常都不会向教官报告。自这样的事件发生了第三次以后,我和艾依查库以早餐的牛奶为赌注开始了打赌,猜猜布列依斯何时才会改变主意。尽管他从没赢过我,不过在打赌的隔天早上艾伯李斯特都会把自己的牛奶让给他。

而古鲁瓦尔多发现了我们的幼稚举动后,只是挑了挑眉,然后继续吃他的早餐,对这件事不予置评;可是自那以后艾依查库又多了一位向他奉献牛奶的对象。

 

所以说,古鲁瓦尔多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冷漠。他的性格,可以说是在长期郁压的环境下造就而成的。

……我不是毫无根据地说出这种话。

 

我对他的了解和好奇,是始于一次在他的房间里的闲谈。那只是一个意外。

那天是我们小组的轮休日。我在训练场上挥着剑,碰巧看到路过的古鲁瓦尔多,便问他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他点头,提起剑向我走来,缓慢的步伐显得他整个人有些头重脚轻。我这才记得他好像在前一天的作战中受了伤,但当时的伤势没有重到要去救护班的地步——然而在我这样想的下一刻,他已经一个踉跄,半跪到地上去。

我急忙上前扶着他,仔细一看才发现他的脸苍白得吓人。我想了想,把接近昏厥的他扛到救护班去,他们采集了一点血做化验,得知是已知魔物的毒素影响后便给他注射了解毒剂,给了口服药,同时还对他经过了大半天依然活动自如这件事感到惊奇。

我把他带回房间,让他躺回床上,吃了药,没多久以后他便沉沉睡去。我也没事做,加上不放心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里——布列依斯去了别的小队的医疗班中帮忙——就坐在离床前有一点距离的书桌前打起盹来。

 

我是被玻璃碎裂的声音吵醒的。我看向床的方向,古鲁瓦尔多半躺在床上,朝杯子伸出的手有些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他的脸色好了不少,至少不是毫无血色,不过他看起来还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虽说他平常也是这样就是了。

我把玻璃碎片捡起来扔了,顺道拿了一杯水给他。他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附近的矮柜子上,然后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基于他对毒物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我相信他不会察觉不到毒素对他的干扰,所以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昨天就知道自己中毒了吧?为什么不去医疗班拿解毒剂?」

「没必要,不碍事。」他回答,后来又补上一句,「都习惯了。」

「这种事要怎么习惯……」

我说到一半,突然噤声。我想起他的身份,待遇,还有近乎冰点之下的冷漠眼神。我无法想象他会有一个怎样的童年。他被流放到这里来,即是说,他对于隆兹布鲁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皇室不如人们外表看到的那般光鲜亮丽,此话实在不假。

我没再多想,把话题拉开:「等到涡全部消失,假如你不回去隆兹布鲁的话,要和我一起四处旅行吗?想去鲁比欧那也行,我是在那边出生的。嗯,不知道利恩他们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走……」

古鲁瓦尔多闻言,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点意外我会这样说。然后他勾了勾嘴角,话里也带上些许笑意,「有机会的话。」

那时的我曾以为,约定会成真。而我们这群人,永远也不会散。

 

3388年的某天,古鲁瓦尔多收到一封来自隆兹布鲁的信。以致于往后的整整一个星期,他都停下了所有训练和作战。弗雷特里西告诉我们,古鲁瓦尔多要回到隆兹布鲁了,至于详细,他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他特地给了我们小组一天假期用来送别。说是送别,其实也只是几个大男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罢了。我们去到古鲁瓦尔多的房间,席地而座,把食物堆在中间——难得一向爱整洁的布列依斯没有碎碎念,也许是因为最后一次,就稍微宽容一点吧。我们东拉西扯,几乎快把每个人过往的糗事都说了一遍。

古鲁瓦尔多偶然才说几句,更多时候他都是静静地听其他人说话。

后来弗雷特里西毫无预警地闯了进来,手上还拿了几支酒。艾依查库离门口最近,也是第一个被他灌醉,再之后就是布列依斯。不过在第三人遭殃以前伯恩哈德便把他的双胞胎弟弟拉走——弗雷特里西最后还狠狠的揉了揉古鲁瓦尔多的头:「你走了以后我会寂寞的啊,小鬼。」

后者对他点了点头,目送他消失在走廊中。

再然后,我们各自倒了酒喝,艾伯李斯特成为了第三个倒下的人。我和利恩都嘲笑他们酒量差,古鲁瓦尔多一直默默的喝酒,我尝试向他搭话,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茫然得很,不出三秒便直接睡死在地板上。

我和利恩手忙脚乱地把他抬上床,至于其他三人,就让他们睡地板去——毕竟房间里只有两张床。

 

之后我没有记忆了,大概也是喝醉了吧。我醒来的时候窗外还不是很亮,远方的天空泛起少许鱼肚白。古鲁瓦尔多站在窗前,一层微光镀在他身上,银色的头发边缘带上了一点光屑。

我禁不住冲口而出,问他,古鲁瓦尔多,你没想过要逃吗? 

逃?要逃到哪里去……我彷佛听见他这样说。而事实上,那只是我的错觉。他没回答我。只是摇了摇头,因为逆光的关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感觉到他用鲜红的双目直视着我。

我又能说什么?只怪他的姓氏束缚了他的命运,就像飞鸟被困于笼中、池鱼一生只能存活在狭小的池塘,他的命运,从出生开始早已注定,悲惨而又让人无力挣扎。

我无法不去想,如果他不是一个王子。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我知道这天过后我们六人是很难再聚在一起碰面了,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抱有些许期待。

「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要一起去鲁比欧那看来是有些困难了。不过如果你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会作向导的。」我走到他跟前,向他伸出了手,「后会有期?」

他回握我的手,从指尖传来的温度很低,可能是因为宿醉的影响。

 

「后会有期。」

 

他说完,松开了我的手,离开窗前,重新回到漆黑一片的房内。我看着他的背影,从没想过,直到死之前我们都没再相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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