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

交流障碍。一个只粮自己的冷CP写手。慎fo。

【家教/白正】White out

  • 迟到的正一生贺,我已经是个文废了

推荐BGM:松下优也 – 2 of Us


『有人因为有太阳否认痛苦。他则因为痛苦否认太阳。』——Franz Kafka

 

 

What do I really dream of?

 

1、

毫无预警的地震过后,并盛回归平静。

入江正一因刚才震动倒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坐起身,随之而来的是十年后的记忆强制性地灌入脑中,没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他甚至不曾怀疑那份记忆的真实性。正一转过身去,侧卧在床,随便应付了向他询问有没有受伤的母亲和姐姐,卷起被子一把罩住自己,慢慢理清思绪。

他能看到未来的自己所经历过的一切。然而正一得到记忆后第一个想法是,原来他不是当音乐家的料子啊。

淡薄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十五岁的入江正一的性格可说是懦弱,抑或是他本性如此,未来的他为了打倒白兰牺牲了很多,这份懦弱就是其中之一。

他本该混乱,也许是因为突然增长了十年份的知识和经验,他的性格也稍微改变了些,沉着得过分。

二十五岁的入江正一的心理素质高得令人诧异。不然也不能背负由未来的自己替他准备好的残酷命运,乃至于连自己最亲近的友人也要背叛,举步维艰地走上测量世界存亡的天秤中的一侧,尽管在那上面的砝码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自责、懊悔、愧疚、希望,还有那悲伤到无以复加的爱。正一不能理解那么多矛盾的感情到底是如何在一个人身上并存。虽然他也是入江正一,但现在的情况就像观看了一场和他毫不相干的电影——他们不需要亦永远无法再次到达那一个未来——这个时代的入江正一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回归日常,和黑手党之间撇清关系,当一个普通人过着平平凡凡的一生。

……可是这样就无法遇见那个人了。

正一甩了甩头,把这想法抛出脑袋。他在想些什么啊。

这些感情都不属于他。正一比谁都明白,却阻止不了从刚才起一直在脑海里叫嚣的疯狂念头。

他想弥补什么?是为了抱有遗憾的未来的自己,抑或是为了在无数个平行世界被尽数抹消的白兰•杰索?

可是事实上是,他已经没有未来了。

正一恍惚地看着穿透被子的一点灯光,觉得光线忽明忽暗,令人难以忍受,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十年很长。有人说,时间会带走所有,但他对此嗤之以鼻。

铭刻在灵魂上的记忆永远不会被淡忘。正如伤口痊愈,疤痕却残留在皮肤之上,时刻提醒那些急于寻求安逸的人们:他们曾经遭受痛苦。

 

2、

即使得到十年份的记忆后已过了一个月,他依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正一隐隐约约觉得身边的一切或多或少地变了样,抑或说是改变的是他自身。

比如说他不再驻足于商店街口转角处的乐器行,经过时连看都没看一眼;

比如说他向班导拿回一星期前交了的进路调查表,把上面的志愿涂涂改改,结果纸上除了涂鸦的痕迹外并无添上任何东西,被他揉成一团塞在背包的底部;

又比如,在他眼里的世界就像定了格的风景一样毫不真实。

世上有很多事总是不尽人意,入江正一以为自己早已深谙这道理,时过境迁才他惊觉这想法还是太天真。

毕竟命运女神不曾向他展露微笑。

 

他从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那个人。

一抹白色蓦地闯入视野,正一反射性地停住脚步。那身影比起记忆中更加鲜活,就如同在他周遭的所有全都慢镜回放,阳光照在对方身上,导致他看上去整个人笼罩在光芒之中,正一甚至能看见在微光下飘浮的细小尘粒。

他想,这发展真像那些约定俗成的电影套路,当然如果对像不是白兰•杰索的话就更完美了。

正一深吸一口气,让发颤的膝盖不那么抖,又抓紧了手心,把转身逃跑的念头落在脑后。

他向前迈开步伐。无论如何,他俩的事,早晚也要面对的。

「啊、发现小正了♪」

「……好久不见,白兰先生。」

白兰装作看不见正一有些僵硬的神情,径自凑过脸对他行了个贴面礼,在正一还没反应过来前故意在他的耳边低语:「嗯,也是,自未来的我死掉以来是第一次见面呢。」

正一没忽略白兰那异常轻快的语调。虽然早已摸清他的脾性,但听到这话时仍是觉得被冷水从头顶浇到脚下,浑身冰凉。他懊恼地皱眉,下意识捂着肚子,尽管他的胃并没有在痛。

真是,太过大意了。这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擅于用截然相反的语气吐出残酷而恶毒的话语,正一对此深以为然。等到他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暧昧,连忙推开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的白兰,好不容易从牙关中挤出完整的语句:「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莫非是想进行复仇吗,白兰先生!」

如果我说是的话小正会怎样做呢,要再次杀死我吗。正一听到他这么说,而后马上刷白了脸。白兰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令人很难看穿他的意图,即使是入江正一也不例外。

正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不作声。过了半晌,他正欲开口,却听到对方「噗」一声的笑了出来。

「别紧张嘛,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小正还是一样这么认真呢,不过你的这种地方我并不讨厌哦♪」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白兰打断正一,故作轻松地接上话。

他不需要知道答案。他害怕知道答案。

正一暗自松了口气。白兰似乎是为了打消他的疑惑,对他说了代理人战争的内容。但听完后正一还是不能理解白兰的行为。他无法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心态转变才会让他甘愿当尤尼的代理人,甚至提出和泽田纲吉合作。

你变了呢。正一看到白兰把头往一侧倾斜以示不解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嗯——也许吧,因为这个世界果然还是很无趣,让我失去得到它的欲望了。」

白兰若有所思地用着平淡的腔调说话,这很难得。正一突然觉得自己窥见了白兰内心的一角,也仅限于此,莫不对他这番话作出认同。

就好像月有千面而难以辨识,因迷雾失去方向连原路也找不着,入江正一站在人生的分歧点前,彻底迷茫了。

 

3、

大空的阿尔柯巴雷诺看着白兰把棉花糖一颗一颗扔到茶杯里去,再面不改色地把已经不能算是红茶颜色的液体吞下肚,脸上的笑容也未曾改变分毫。

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视线,白兰眨了眨眼:「小尤尼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呢?」

「我只是觉得你意外的胆小。」尤尼捧起茶杯吹散茶面上的氤氲热气,然后才说,「明明几乎侵略了所有平行世界,现在却会犹豫吗?」

你又知道了。白兰对问题本身避而不答,用略带嘲讽的语气回话。站在旁边的γ瞪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共享平行世界的意识才会如此胆怯啊。

你不会明白吧,在那一个时空,只有在最后一个平行世界里,我和他是相爱的。

「可是小尤尼,我们并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一切,难道不算是拥有共同记忆的陌生人而已吗?」

你真是这样想?尤尼没有作声,但当看到她的双眼时,白兰觉得对方就是这样回应的。

他遂不着痕迹的垂下眼帘,盯着白瓷杯底里剩下的几滴茶水,想,即使加了棉花糖,红茶仍是苦得发涩;又想起在大学时期,他曾经偷偷的往正一的咖啡里放了几匙砂糖,结果对方喝了一口便因为不习惯甜味而呛到,进而恼羞成怒地大喊他的名字,最后两人开始了幼稚得完全不像是大学生之间会进行的打闹。

白兰一怔,茶杯自指尖脱离,沿着圆桌滑落到地面上,摔得粉碎。

γ嘴里吐出几句怨言,尤尼连忙安抚他,因此错过了白兰凝视瓷片残骸出神的模样。

愤怒的、无奈的、甚至是悲伤的——正一的表情他全都记得,唯独是他脸上浮现笑容的样子,白兰却怎样都无法在脑海中找出半点相关的影像。

他突然记不起正一的笑起来的样子了。

 

怎么连睡觉时也皱起眉头呢。

白兰闻着医院的药水味醒来,看到正一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眉头紧皱,似乎做着一个令人不安的梦。白兰把手上的输液管针头拔掉,从针口处流出一截血液沿着手腕流下,把床单一角染得殷红,他靠近床边,让正一挨在自己身上,想用手轻轻抚平对方眉心,又怕会弄醒他。

是晴之炎用过头了吧,白兰想。他拉过正一的手,摸上去有点冰,他想起刚才正一替他做应紧处理时手也抖得不成样子,大概是吓着他了。

正一的头在白兰肩膀上动了动,然后缓慢地睁开眼睛。他察觉到自己枕在白兰肩膀上后马上坐直身子,没有探究为什么会在睡着时换了个坐姿。

正一看到白兰的手仍在流血,又看了看被他随手扔到地上的输液管,无声叹了口气,不禁想他到底是拔得多用力啊,随即在床边的柜子翻找棉花球和胶带,帮他把伤口堵上。

他想起这个人无论是在未来、还是数小时前毫不迟疑地挡在泽田纲吉面前,即使受了伤也在笑,就像没有痛觉似的。正一一个分神,不小心加大了力道按在伤口处,白兰痛得手臂蓦地颤抖一下,嘴里发出「嘶」的吸气声。

「……抱歉。」

白兰摆手让他别在意,问,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我有点事情想问你。」正一盯着床单上的血迹,躲过白兰的眼睛,尔后补上一句,「听说你之前一直处于彭哥列的监视下……你为什么不逃走?」

是里包恩君吗,白兰立刻就知道是谁告诉正一这些多余的事。纲吉君太天真了,没有对他显露出一丝敌意和警戒,所以里包恩君才会让CEDEF来收拾烂摊子吧,毕竟在权力中心之外的彭哥列十代不知道他的处境也很正常。

正一见白兰不作声,继续说,里包恩先生说如果你逃走了话CEDEF会马上找上我。还有基于我知道得太多,加上在未来尚且也算是你的敌人,所以他们或许会拉我进彭哥列。

「你答应了?」

白兰脸上终于多了点表情,声音毫无起伏,正一想他差不多该生气了吧,可是白兰只是在等他的回答。正一摇头表示还没有。

里包恩君,还有CEDEF的,真是一群老狐狸啊。

「拒绝掉。」白兰的声音有着不容违抗的意味。但正一没有对他点头。

「这几天我在想很多事。有关我们的事。」正一站起来,走到门口。白兰抬头看墙壁上的钟,已经十一点了。

他听见正一问他,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正一关上门前,白兰回答了他。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呢。」

 

4、

与复仇者的战斗结束了,白兰住院期间正一只看望过他一次,再后来,他出院了,要回到彭哥列的管辖之下,临走前他让六弔花各自回到自己的生活,桔梗好像有什么想说,最终还是咽下了。

他甚至没有对正一说再见。

其实监禁生活也不是太差,就是闲得发慌。在海边踢着水,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听着脚上的脚铐磨在沙地上发出拖拉的声音几乎成了他的日常。

他有时候会很想见正一。代理战时他们都忙,只说过几句话,可是白兰想和他聊各种事,问他,进路调查表怎么填,大学时会不会选择去美国留学,你还愿意陪我走下去吗。

白兰闭上眼,彷佛听到正一的声音,就像在大学时期那样,无数次地叫唤自己的名字。

——白兰先生。

他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去,正一站在他的面前,足够近,也足够远;他能看清阳光照在对方发梢上的光屑,但即使伸长手,也不能够得到他。

远处有几名SP待机,于是白兰更加确定面前的人不是幻觉。而后他愠怒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没有了一如以往的轻松和余地。

「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对我生气。」正一没有正面回答白兰的问题,海水拍打在他的裤管上,沾上了一小片水迹,湿漉漉的衣料贴着腿,弄得他有那么点儿不舒服。

「在未来,我背叛你,使你失去一切,存在也在八兆世界里被全数抹消。我原以为你会报复我,又或者会杀了我,可是你没有。」

「你主动回到彭哥列的视线下,目的是不让我被拉进黑手党,对吗?里包恩先生说,如果你重新获得自由,门外顾问将会找人专门来监视你,那么熟知你的能力,与你和十代关系不错,又可以拉拢进彭哥列的人,就只有我了。」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自己往坑里跳?白兰叹气,我不能再让小正走上那种位置了。

「白兰先生,自说自话也要有个限度。」正一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绿色眼瞳里只有白兰自己的倒影。他一字一句的说,这一次是我自己抉择的。不是平行世界,不是来自未来自己的指示,也无关未来那些记忆,是我根据自己的意志想要踏出这一步。

「……因为我们还活着啊。在这个时代里,我们两人都还没有死去。」

白兰眼看着正一的眼眶开始湿润,渐渐泪水溃堤,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下,他把额头抵上正一的,眼角竟也开始发热。

海风吹拂,波浪摇曳,和煦的日光照在他们身上,世上彷佛只剩他们两人,白兰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只看到一团白光,闪烁生辉。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道:这一次,让我们一起走下去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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