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绿色

交流障碍。一个只粮自己的冷CP写手。慎fo。

【黑苏】旁观者清

摸鱼,不想写了(⋯⋯


随着桌上的空酒杯不断增多,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不是喝高了,是对小孩没办法。说时迟那时快,苏万扬手再要了一杯啤酒,我心说幸亏不喝白的,家里开酒厂也没见人像他这么喝,没喝到胃出血就算不错。
苏万手机一直响个没停,刚开始是讯息,他扫了一眼,没回,对面直接打电话他也没接,后来嫌烦索性调成静音扔在旁边,连我都能想像出瞎子气急败坏咂嘴骂他「小兔崽子」的样子。
他一喝杯子马上空了三分之一,这下轮到我手机响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心神意会按下拒听,传微信给瞎子让他打字说,你小徒弟在隔壁不方便讲话。
他传讯息问我们在哪,倒是不和往常一样废话。我发了地址过去,那是一间在旺区大街的酒吧,苏万不心疼钱我替他心疼,他在这喝一杯的价格都够在路边喝好几瓶了,北京物价就是死贵。
瞎子没回,大概是一收到讯息马上开车过来,还在路上,于是我放下手机,问苏万,你们俩搞什么了?

下午我到瞎子院子门口就看到苏万摔门而出,瞎子没追他,示意让我去跟着,我知道瞎子是真疼苏万,换是别人,敢向瞎子耍脾气,早就被瓦片砸成猪头,省得他操心去哄。
苏万一向乖巧懂事,至少比起黎簇叫人省心不少,不过我了解他脾性,别人惹他他也懒得跟人计较,如果是说他朋友坏话就另当别论,苏万这人比较鸡汤也比较爱操心,八成是瞎子又说了什么触动他神经。
他喝多了,反应有些慢,过了一会才开口。
这是原话,瞎子说:「你别这么閒,三天两头往铺子跑,大学就该去玩乐,交个女朋友,大好青春,别浪费时间在老人身上,我活得够久了,总有一天会独自死去,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这是我自己的命。苏万,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难怪苏万听了会气在头上。换位思考,如果闷油瓶这样对我说,我也气。
可是你终究太年轻,惦量不清。我这样想到。

我记得某次,瞎子生日,我们一大群人到他院子替他庆生,苏万是我们当中最小的,他爱和胖子勾肩搭背,也会和小花秀秀求情免房租,叫我师哥沾便宜,有时我也快忘了他不是我们这一边的,大概是性格使然,他实在融入得太好,到哪都不突兀——是我给了他选择的机会,而他选择继续淌这淌浑水,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没有人能够干涉。
我看得出瞎子很高兴,苏万这小孩活像个开心果,他和胖子一唱一和,气氛欢快,加上厅堂内老旧的钨丝灯泡的暗淡灯光,让我联想到一些诙谐幽默的老电影。瞎子看着他们玩闹,嘴角一直带笑,我就走去嘲讽他:「当初是谁说不爱带孩子的,现在倒是挺宠他。」
他听了摇摇头,说,这是两回事,反正我没能力宠他一辈子,他有自己的人生要过,不能总吊死在同一棵树上。
我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骂道,生日就别说死字了,晦气。
⋯⋯现在我明白他当时想表达什么了。

苏万找的酒吧走一股文艺风,光线温暖,播些浪漫的英文歌,时下年青人就爱这种的,尤其是女孩子,喜欢拍一堆照片上传到朋友圈。刚过十点,店里的射灯猛地切换成暗色系,抒情歌曲也变成摇滚乐,我心想现在的酒吧都这么潮的,苏万被又蓝又紫的灯光笼罩,突然生出一种光怪陆离之感,就像突然被拉进冰冷诡异的世界,而他却不想回到日光之下,执意要在漆黑一片的道路上陪着一个人。

苏万又张了张嘴。酒吧音响震耳欲聋,我得靠很近才听得清他在说什么。灯光昏暗,苏万直直注视着我,眼睛像颗玻璃珠反射着零碎的光,他抿了一口酒,断断续续的道,师哥你看,他活了这么久,看似洒脱,片叶不沾身,其实只是因为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在乎的了,活着没个盼头,就光是混吃等死,这太艰难也太丧了。
所以当初在沙漠时他能放弃,他看得太淡,我看着只觉得痛。我希望⋯⋯哪怕是一瞬,如果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为他停留,那就是件幸事⋯⋯
苏万有些哽咽,我不知道他是醉的还是因为难受得想哭,他把剩下的酒一口干掉,酒劲上来,又迷糊地说了几句不成句子的胡话,而后一下子伏在桌上睡得死沉。空酒杯倒在枱面,滚了几圈,我伸手把它重新放好,免得落到地上摔成粉碎。
我看着苏万,从我这边看不清他的脸,只露出个后脑勺,心里直叹气,他们师徒俩那点破事是当局者迷,苏万向来思路开明,看得透彻,但当事情关乎瞎子就屡屡撞板,这小子,硬是把自己绕进一个死胡同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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